潇雨荷是被吵闹声惊醒的。
  她记得在年终表彰大会上,她带的团队因销售业绩连续三年位居榜首,被评为优秀管理者,懂事长亲自为她颁奖。庆功宴上领导、同事频频敬酒,萧雨荷喝得有点多。
  两个下属执意送她回家,萧雨荷半醉半醒地躺在后座上,迷迷糊糊听见两人在说话,“唉!女人事业再成功,没有婚姻的点缀也是……
  潇雨荷对八卦她婚姻的话题近乎麻木了。她40岁了,个矮、相貌平平,语言犀利,公司总有人背地里说她长得丑,能嫁出去才怪呢!
  人嘴两张皮,想说就去说吧,我又不是人民币!她自我安慰着。
  回到家,保姆阿姨要搀扶她,潇雨荷摆摆手,径直栽到柔软的大床上,一觉睡过去。
  她做了一个离奇的梦,梦见自己穿越到80年代,变成另外一个人,和父亲发生激烈争吵,一气之下撞墙而死。
  耳边吵闹声再次响起,吵得她头疼,努力睁开眼睛,却被眼前的男人吓了一跳!
  男人身材高大,讨好地看着她,眼神有些躲闪,却不是慈父的表情。
  “雨荷你终于醒了,要不然爸爸可成了逼死自己女儿的人了。”
  潇雨荷用力揉揉太阳穴,努力回忆梦中情景。
  自己这梦怎么还没醒?
  男人又说了些什么,潇雨荷没心情听,一来对自己穿越这事有些郁闷。二来梦里这个人的印像实在不好。
  她需要消化一下。
  于是对男人说:“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吗?”
  男人讪讪地带上门出去了。
  潇雨荷忍着头痛,打量着房间,白墙已经泛黄,房顶有被水浸透的痕迹,陈旧的衣柜摆放在角落,衣柜有两扇门,一扇镶嵌着镜子,一扇镶嵌着玻璃,玻璃后衬着红色绸子,绸子上贴着一些照片。
  她正要看看照片上的人,无意中瞥见镜子中的人,吓了一跳。
  皮肤白皙、气质文静、瓜子脸,杏仁眼,一头乌黑的长发,目测身高有1.60米以上,头上缠着的纱布渗出一片血迹,像电影里受伤的女主角,不但没有减分反而更增添几分英气,潇雨荷吃惊地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  这不是她的脸。
  好像哪个电影里的明星,她想伸手去触摸,镜子里的人也要触摸;她摇摇头,镜子里的人也摇摇头;她做个鬼脸,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做个鬼脸;她用力掐一下胳膊,镜子里的人疼得一齿牙……
  这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,她早有这样的长相,也不至于经常被人八卦长得如何丑呀!
  萧雨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她想大声喊、大声叫,她想昭告全天下……
  长相是爹妈给的没错,实力要靠自己打拼也没错。可长得好看的和长得不好看的之间存在着不公平的待遇也是没错的。
  小时候的丑小鸭还有变成白天鹅的奢望,可步入社会,长得丑没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拼劲想要立足不得不说,“我太难了!”
  她学历不高、长得又丑,刚到大都市,应聘饭店服务员,老板一副不屑的眼神一口回绝了。
  后来终于找到一份销售的工作,和同事一同推销产品,脸蛋好的女同事产品性能介绍都有些不熟练,可人家面前却围着一圈咨询者;她满腔热忱地推销着,人家看她一眼就到同事面前问这问那了。她点灯熬油记下的业务知识根本没有展示的机会……是怎样苦苦熬过那段低谷期的,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,30多年过去了,如今她已在业内小有名气。
  荣誉、职位、房子,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还没有好好享受呢,只是睡了一觉就变成了与自己同名同姓的潇雨荷,生活在1989年,长了一张像电影明星一样好看的脸,与父亲激烈争吵后撞墙了。
  原本的萧雨荷死了,毫无科学依据,30年后的萧雨荷穿到了这具身体,梦里接收到的信息有些支离破碎,但憋屈感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  “昸、昸、昸”
  敲门声响起,高个子男人走进房间,皮笑肉不笑地说,头还疼不?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倔啊?
  男人有些讨好的表情,却看不出多少真诚,他是潇雨荷的父亲萧尘。
  潇雨荷看到他心里就不爽,更别指望叫他一声“爸爸”。
  她在心里合计着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萧尘呢?
  梦里的记忆:原主母亲长得很漂亮,父母感情很好,原主继承了父母的优点,一度也是父母掌上明珠,可惜12岁那年因一场车祸戛然而止,母亡父伤。父亲曾一度非常消沉……三年前经人介绍娶了这个后妈,对她的态度可谓一波三折,高考过后急转直下。
  潇雨荷还在思考着,房门猛地被推开。
  俩个女人走近房间,年长的是潇雨荷的后妈吴燕。烫着一头卷发,长相比原主母亲逊色很多,跟进来的是她的女儿于清敏,相貌一般,目光中充满仇视,用力对潇雨荷翻一下白眼。
  俩人来者不善,眼中是妒忌、是厌恶,态度是强硬的。
  “你就是个小婊子,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,清敏跟你在一起都抬不起头来,还好意思和她一起上大学?”
  口气强硬,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势,就像萧雨荷犯下什么滔天大罪。
  萧尘用手拽一下吴燕的衣角,示意她不要说了。
  “别拽我,你这个窝囊废,连自己女儿都管教不好。”
  好言相劝还来个撞墙,想死没人拦着,撞墙不行还有好多种死法……